那年阳光灿烂(下)
那年阳光灿烂 Machuca 剧情简介故事回到1973年的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出生贫民窟的玛丘卡,在左派的马克安诺神父的努力下,进入了当时的贵族学校圣帕特里克英文男校就读。马克安诺神父是当时的校长,致力于消弭智利人民的阶级之墙,因此执意招收学校附近的贫民窟小孩,玛丘卡因此和来自中产阶级的冈萨罗结识,成为好友。玛丘卡带着冈萨罗一起参与左派份子的示威游行,冈萨罗则邀请玛丘卡参加中产阶级的社交派对。大人的对立,彷佛在孩子的世界里轻悄悄地瓦解了。
然而智利的政局持续动荡不安,贫民窟出身的左翼份子与中产阶级右派抗议者各据一方,街头示威运动不断。9月11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幕后策划政变,让军队重新掌权,智利历史就此改写。一直到政变发生的那天以前,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友情可能会伤害了彼此。
本片根据导演童年成长经验改编而成,透过孩子纯真的眼光,贫富阶级的对立和残忍的政治现实,都在没带批判的观点下呈现。不仅如此,导演更用心以细腻的笔触,完成了一段年少成长记事。长年得不到家庭温暖的冈萨罗,却在与玛丘卡的往来中得到了慰藉。除了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趣味,两个男孩对异性的好奇跟渴望,也在他们和女孩希薇娜的三人情谊中表露无遗。
流畅的叙事方式加上两位童星演员自然出色的演技,本片已在各大影展频频获奖。《摩托车日记》让人看到南美的极致景色和人们追求理想的热情,而《那年阳光灿烂》则深深刻划出南美人拥抱生命的力量!
导演介绍
安德烈伍德Andres Wood 1965年出生于智利首都圣地亚哥,毕业于智利卡托里加大学经济系,并曾进入纽约大学研习电影。他在1992年导演了第一部短片,并于1997年以长片处女作《足球梦》一鸣惊人,在国际制片人协会列为「A」级的西班牙圣塞巴斯汀影展获得新导演特别奖。第二部电影《发疯》则获得哈瓦那影展最佳剧本与拉美电影节最佳导演。《那年阳光灿烂》是他的第三部电影,也是他至今最成功的作品,在坎城影展「导演双周」引起热烈好评,又征服温哥华影展获得观众票选最佳影片,至今已连获七项国际大奖。
导演的话
1973年9月11日(美国中情局幕后策动智利政变的这一天),我只有8岁,班上40名同学至少有15个是住在学校附近河边的贫民窟里。当时我们的校长是个观念进步的天主教神父,他执意将这些贫民小孩也纳入教育体系。因此,两个在智利历史上从未融合的阶层却在这个纷扰不安的年代里,一块受教,认识彼此。尽管为时很短,却教我永生难忘。
很显然的,我非拍这部电影不可。一方面,过去从未有电影从这个角度来看智利当年是如何失去它的民主的,我尝试透过儿童的眼光来看世界,不为特定的政治或社会流派服务,而来呈现人的力量与脆弱。另一方面,这个题材从未由我这个世代(现年30-40岁)的智利导演来拍摄过,《那年阳光灿烂》是第一部,它提供了一个崭新而亲密的观点,是我这代人独有而意欲分享的经验。
在片中,我希望透过两个11岁男孩对彼此世界的探索,塑造出一种热情洋溢却又带着几许忧伤的感受。因为他们虽然还是小孩,却在时局的推移下提早成长,从他们的眼睛,我们进一步认识当时的教育环境、家庭、以及分裂中的国家。
无疑地,这是一部充满野心的电影。因为我不只要呈现童真的眼光,还要表现出世界的复杂,这两者之间的拿捏,才是《那年阳光灿烂》最大的挑战。
演员介绍

马谛斯欧鲁Matias Quer 1990年5月16日出生于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在此之前只演过学校的舞台剧,《那年阳光灿烂》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他被挑选饰演出身中产阶级的男孩冈萨罗,相当于导演童年的化身,初生之犊不畏虎,它的表现有超乎导演预期的精彩,把男孩对性的懵懂、对另一个阶级生活的好奇,以及目睹血腥政变的震撼,表演得极其自然又丝丝入扣。

玛努薇拉麦提莉Manuela Martelli在《那年阳光灿烂》饰演一个住在贫民窟的少女,尽管如此,她青春洋溢的身体与热情活泼个性让两个男孩都深深为她所吸引。玛努薇拉麦提莉的银幕处女作是2003年的《B-Happy》,并且一鸣惊人地夺下哈瓦那影展最佳女主角。《那年阳光灿烂》是她主演的第二部作品,连续的优秀表现,以让她成为最被看好的新生代拉丁女星之一。那年阳光灿烂
你如此记忆着,一九七三年的智利。
来自天堂的小孩Gonzalo Infante每天穿着西装校服,由父亲接送至学校上课;傍晚美丽的母亲来校接他,顺便带他到母亲的情人家里吃美食、领礼物,最后一起返回「温暖」的家 里。来自地狱的小孩Pedro Machuca住在山脚下的贫民区,父亲不知跑哪去,剩下母亲带着刚出身的小娃,平日他就和邻居Silvana一起打工赚钱。
萨尔瓦多·阿连德执政那几年,智利社会经历了一场外在与内在革命,这场革命成就了一段友谊。天堂小孩Gonzalo就读的是智利最顶尖的私人贵族学校,有一天校长McEnroe神父带了五个衣衫不净的小孩,宣布他们是新来的同学。天堂的小孩们认出其中一位新同学的妈妈帮他们家洗衣服。神父要求大家相亲相爱,并将五位新同学分散坐在天堂小孩们之间,此举让坐在一起的Gonzalo和Machuca有机会建立友谊。
新同学并没有得到友爱,他们没有钱穿西装,衣服总是破个洞,第一次看到游泳池大吃一惊,有位天堂小孩笑他们如此蠢钝,神父愤怒地说:
“你们一定要学会尊重别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不管别人是来自多么不同的阶级。”被教训的天堂小孩不甘心,老想找机会私下修理新同学,有一天他找了其它人和Gonzalo,要去揍Pedro,Gonzalo不但没加入一伙,反而帮忙Pedro脱逃,友谊在两位来自不同世界的小孩滋生。
通过Pedro,天堂小孩Gonzalo看到地狱的灰暗。下完课,Pedro和邻居一起去打工,在游行场合卖旗子,右翼国家阵线的示威卖智利国旗,左翼共产党青年的集会卖红旗。Gonzalo在前述场合看过他姐姐的男友,政治情势紧张时,他甚至看到美丽优雅的母亲穿着粉红色套装加入右翼游行;左翼队伍里,他见到了几位班上的新同学。他去了Pedro贫民区的家里,背着小孩在田里耕作的母亲仍然拨出时间弄点心给这位优雅的小客人,Gonzalo吃不下点心,跑去上厕所,污秽的洗手间几乎让他作呕,如同地狱的现实写照。有一次Pedro失踪的父亲突然跑回家拿钱,看到优雅小绅士Gonzalo,他对着 Pedro狂笑。
通过Gonzalo,地狱小孩Pedro看到天堂的瑰丽,以及虚无。天堂里的食物永远吃不完,衣橱打开是满满的衣服,鞋柜里有艾迪达,有好看的故事书,有美丽温柔的妈妈,有美酒美食的宴会。然不属于天堂的Pedro在宴会里不停塞食物进嘴巴,好似有个永不满足的胃,“叫你的朋友别把食物吃光!”Gonzalo的姐姐厌恶地说着。天堂里的妈妈永远装扮得宜,上街购衣,和情人约会,宠爱小孩;天堂里的姐姐整天和男友厮混;天堂里的爸爸认真工作,总能在管制粮食时期还能透过特殊关系取得食物;唯一出轨的是天堂里的小男孩,成日到地狱贫民区玩耍,和贫民嘻闹,好似彼此之间心灵相系,再也没有什么阶级的藩篱。
直到那一天来临。
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一号,阿连德总统死于总统府,右翼军阀皮诺切特在美国支持下接收政权,随即重整智利政治经济社会。
军队进驻每一个角落,例如校园。神父被迫驱离学校,军官走进教室,告诉每一个学生:「我们需要清理校园,没付学费者休想继续就读。」军队也进入贫民区,扫荡每一个住户,据军队说这里每一个人都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那一天Gonzalo的妈妈姐姐都出门,他又跑来贫民区,见到军队大肆镇压,他的朋友们被士兵又抓又打,尖叫声、哀嚎声、怒骂声、枪弹声不绝于耳。电影画面转为黄褐色,声音如此嘈杂,画面忽近忽远,近时历历眼前,远时朦胧如梦。霎时一阵枪弹声划破众声,一片死寂——他的玩伴之一,年轻野性的Silvana为了保护父亲而被枪杀。
女孩躺在地上不动,红褐色的血迹泊泊流出。一位士兵突然抓住Gonzalo,他大叫:
“我不住在这里,我跟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要骗我!”
“你看我的穿著,我跟这里没有关系”
士兵看了他身上的格子衬衫和雪白球鞋,放手让他走。Gonzalo又惊又急拔腿就跑,临走前回望,Pedro晶亮的黑眼珠看着他。
来自天堂和地狱的两个人,毋须五年十年,早就注定咫尺天涯。
这部电影根据导演Andres Wood童年的经验改编而成,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位可敬的神父试图打破学童间的阶级隔阂,只是外在环境急剧的变革,连民主胜选的左翼总统都无法保护自己和家人,遑论风雨飘摇的政经社会改革计划短时间内就被推翻。
男孩女孩间的情谊贯穿影片,你说世上有没有超越阶级、种族、国家、文化、性别限定的情感?我相信有,也曾经拥有过,它曾经以友情和爱情的面貌出现。
然而剎那间的灵魂相系,终究如烟消逝在既有轨道上。天堂来的人被爱和美豢养,虽有澄澈双眼意欲捕捉现世景象,走近地狱,手脚却无力握紧拳头站稳步伐,遑论伸手搭救地狱的人,怕自己反而被卷入万丈深渊。地狱来的人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可失去,但「自己」是如此微渺蝼蚁不如,眼前除了黑暗就是丑陋。
用力看这部电影,看进肌髓骨骼脑海心灵,可是一点也没被感动,尽管垂泪不止,因为心事被说中,谁会被自己的心事感动震撼?电影的故事已经不是外在事 物,而是我内生的激动。回家后细细回想电影情节,不能自抑。什么时候才能爱(友爱和情爱)人是爱他/她灵魂的深沉,而不被彼此的社经地位干扰?什么时候没 有资源弱势之人才会多点力量,多点信心,多点勇气;而有资源强势之人能够多反省多谦虚,体察自己所拥有眼前一切,是另一群人一生不及的特权?
独裁者的秋天
九月十五日,英国卫报(The Guardian)头条揭露英国最大的军火商(BAE)从一九九八年以来持续金援智利前右翼独裁军人奥古斯都·皮诺切特(Augusto Pinochet),每年提供一百万英镑。
皮诺切特不只在智利和美国政治史上举足轻重,对英国和西班牙来说,也是位头痛人物。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一日,他率领军队叛变政府,空军在总统府丢下炸弹,当时左翼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Salvador Allende)“疑似”在总统府内自杀,后来由皮诺切特取得政权,维持长达十七年的独裁统治和白色恐怖。许多当时被流放、暗杀、驱逐、凌虐的人逃到西班牙。
一九九八年,他出任智利终身国会议员职务,这是他要求政府列入宪法的条文,此举让他在智利享有法律特权。同年十月,他持外交护照赴伦敦就医。西班牙法院接受政治受难者和国际人权团体委托,历经一年追查,最终美国政府同意提供相关文件,十月十八日,西班牙政府要求英国警方逮捕皮诺切特,此举震惊英国和国际政坛。他长年的政敌,当时在葡萄牙开会的古巴总统卡斯特罗,在会场连声惊问:“这是真的吗?有确定吗?”
起诉皮诺切特的法官希望引渡他到西班牙接受侦询,然历经五百多天,二OO年一月十二日,英国政府发表声明,由于皮诺切特身体每况愈下,无法赴西班牙接受审问,英国政府邀集相关人士诊断后,同意遣送他回国。最终他没有接受审判,三月份回到了"保护"他的母国智利。受难者团体和人权团体很愤怒,但有更多政治人物是喜悦的,例如当时为反对党的撒切尔夫人说:“审判他根本是浪费时间,皮诺切特议员是英国在福克兰群岛战役的坚实好友。”
卫报的报导,揭发他不只是保守右翼政治人物的好友,也是军火商的密友。在绵密的政治关系和军火商网络的保护下,或许这位双手沾满血腥的独裁者能安享晚年。
皮诺切特代表的不仅是某段历史的政治独裁者,那是孵育于冷战体制对立,霸权国家对左翼势力的集体肃清和镇压。七十年代智利经历高度通货通膨的危机,基督教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无法处理土地再分配和通膨问题而下台;阿连德赢得选举后,随即将铜矿场和银行国有化,并将土地分配给农业工人,提高工资创造消费需求,但是通膨问题仍然严峻。一九七三年通货膨胀率超高,政治面右翼政党和军队结盟试图发起叛变,社会面资本家罢市工人罢工,这一切混乱如何告终?以枪杆子和炸弹取得政权的皮诺切特,如何稳定经济局面、镇压骚动社会?
我查阅美国联邦政府国际援助绿皮书,阿连德执政前,一九六九年智利得到美国经济和军事借贷及援助(economic and military assistance loans)美元6300万;一九七零年左翼人民阵线小赢一点二百分点执政,美援降至2700万;隔一年降至1400万,一九七三年政变结束,美援金额爆涨,七五年高达美元9600万。直到卡特赢得一九七七年的总统选举取代尼克松,美援才回降。
这些现象令我想起战后国民党接管台湾的时期,当时台湾也经历超高通膨率的危机,国民党先是和中国大陆货币脱钩,后又发行新台币,接着又提高利率到百分之七,然最关键的辅助力量是从一九五O年韩战爆发后涌进的美援,稳定通货价格,解决国际收支平衡,提供蒋政权统治台湾的物质基础。
这些霸权国家的国际援助和其所援助的国内政权,透露出何种政治经济逻辑?我们和智利是否也在这些逻辑铺陈的历史轨道里有过共同的命运?
其实,不是这么大的历史课题令我关注,也许是其它力量引我驻留,那是鲁西迪所说:“我认为人们需要小说,以让她们自问身处其境会有什么感觉。”I do think that people need novels that allow them to ask how they might feel themselves if they were there.)
不只小说,有诗、有纪录片、有电影、有拼布,一再反复追溯重写那段被淹没的历史。皮诺切特个人能善终,但他代表的政权犯下种种不会被遗忘。
我被阿连德早期的几部小说吸引来,她以书写家族隐喻智利政治的缩影;然后是聂鲁达的诗,他曾经婉拒出任智利人民阵线总统候选人,是以萨尔瓦多阿连德出线;智利妇女在白色恐怖时期藉由编织拼布诉说恐惧愤怒,那些拼布曾在台湾展示,当年念大学的我见着了;后来是奥立佛史东和肯洛区的电影,我看见戴着黑框眼镜,身型矮小的阿连德总统。
然后是这部电影,那年阳光灿烂。
蜜甜的初吻
初吻的滋味,最是青涩,最是蜜甜,最是教人怀念!
纯情世界最让人怀念,纯纯的爱情最是蜜甜!但是纯情之爱最难表现,只要能够有巧思,就会触动许多人的回忆,认同电影影的细笔勾描。
《两小无猜》中马克李斯特眼见心仪的女同学梅乐蒂,排队等着要吹奏「两只老虎」的直笛,于是会拉大提琴的他,就在旁边帮着弦乐来伴奏。那是爱的召唤,那是友谊的示好,那也是琴瑟和鸣的象征!坦白说,小男生的提琴和小女生的直笛搭配,其实是简单又简陋不过的单纯音响而已,然而,没人在意或要求他们要有多专业和精湛的音乐表现,诚意最重要,诚意让爱情的芽苗滋长,诚意就让观众看得眉开眼笑了。
有了琴笛合鸣的基础,梅乐蒂就不再排斥马克了。他们相约到墓园,肩并肩,眼对眼,就顺手从书包里拿出苹果来分食。是啊,苹果是基督教文明中最浅显易懂的象征,一看,你就知道他们已经坠入情网。嘴角还带有浓浓的苹果香气的他们很快就要嘴对嘴,偷尝禁果的(剧情的发展是他们竟然要在同学的见证下结为夫妇)。
智利电影《那年阳光灿烂Machuca》其实有一些《两小无猜》的青涩雏型,只是历史和政治坐标的企图更大更深浓。
在贵族中学上课的男主角冈萨雷,遇上了来自贫民区的玛丘卡,虽然身份和阶级有天壤之别,却能相知相交,他们一起和贫民窟里的长发及笄少女希薇娜结为好友,分享梦想食物和爱情。
台湾人如今在吃红豆牛奶冰或是草莓时,往往会上香浓又蜜甜的炼乳,那只是生活滋味的些微点缀,但对于《那年阳光灿烂》电影中的1973年代的智利孩子而言,却是相当奢侈的营养品,家境不错的冈萨雷突破物质管制,买到两罐炼乳时,立刻就被希薇娜抢着打开试喝,不过,她不想白喝,嘴甜了之后,心也有甜了,她回身吻了冈萨雷。
是的,他们的初吻在炼乳的加持下,有了与众不同的蜜甜滋味,他们的唇角都白了,脸都红了,碰碰跳的喜悦和入嘴的甜美,让他们一个吻接一个吻,互换着津液和炼乳,那未必是情欲,却足以让观众想起炼乳的蜜甜,想起了自己初吻的神情,这时的电影配乐,有悠扬长音飘音,那天的阳光,真的很灿烂。
不过,这个炼乳之吻不是单纯的男女之吻,玛丘卡也要参一脚,希薇娜没有爱情忠不忠实的疑虑,那是初尝情滋味,有何不可的百无禁忌;那也是人间甜食就在嘴前,舍不得不和好友分食的喜悦。
青春就是可以这样百无禁忌,青春就是这样不必被礼俗捆绑,他们爱得自然,吻得自然,青春很短,但是那段炼乳之吻,却是永恒,吻的人不会忘,看的人更是。电影能有一场戏让人咀嚼再三,就算是甜蜜珍品了。
向童年说再见
时间的长流没有段落,但是,往往在蓦然回首时才发现,某个原以为寻常的时间点,竟然标示了个人生命的关键,或是国家民族历史的分水岭。《那年阳光灿烂》导演安德烈伍德,在多年后以电影检视1973年的智利,曾经如阳光乍现的短暂阶级融合,热情欢乐底下潜藏骚动不安的童年记忆,还有失去民主的过程烙印。
两个11岁的男孩,分别生长在物质匮乏的贫民区和优渥的中产阶段生活圈,却一起上课一同冒险,并且分享了甜甜的带着炼乳香味的初恋;透过孩子的眼光,时局的动荡纷乱经由不断的示威游行显现,原以为事不关己的对立冲突,最终强迫他们告别童稚与纯真。创作者拍摄两个男孩四处探索的同时,也一网打尽1973年智利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的面貌与病征,把光明跟黑暗的面向都囊括进来,细腻温柔却也犀利尖锐。
人的坚强和脆弱,都成为片中令人动容的因素。超越阶级的真挚友谊,固然使得那年的夏天充满灿烂阳光,而编导也没有打算将影片拍成缥缈神话。在关键时刻,主角不但有口出恶言的争吵,更有为求自保而划清界线的举动,因为种种再真实不过的人性反应,让他们一夕之间长大,变成忧伤的成人。至于片尾,孩子们和神父告别的段落,则令人联想到路易马卢的《童年再见》。
这部片子拍的是另一个“911事件”——1973年9月11日,在美国中情局幕后策动下,智利发生政变。以往,经由聂鲁达的生平与诗作,我们窥知了这段智利政治剧变的历史;这一次,《那年阳光灿烂》从孩童纯真的角度,再擦拭一遍累积了30多年的尘埃,使历史的明镜终于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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